4 月21 日 复活节星期一的傍晚 晴 蒂尔加滕公园[1]
春日黄昏闪耀的橙色,将橡树和欧洲七叶树林包裹的
林间小径染上了一层绚丽的色彩。
没有风,四周悄无声息,回响在耳畔的只有乌鸫的鸣
叫。乌鸫停驻在小道边一块深褐色的圆石上,抬头朝向天
空,一边晃着尾巴,一边专注地叫着,好像在惋惜那即将
消逝的夕阳。
这只乌鸫刚刚被藏在树丛里的小狼崽紧紧地盯上了。小
狼崽鼻尖顶着前爪,屏住气息,眼睛连眨都不眨,就那么
趴伏在地上。
虽然已经出生三个多月了,可这匹小狼崽连只老鼠或者
小鸟都没抓到过。同时出生的其他幼崽,早已好几次成功
捕杀到小动物。对于作为狩猎专家的狼来说,这只小狼崽
大概算是晚熟的了。狼崽们一起玩耍时偶尔会遇到远处横
穿树丛的老鼠,通常总是这匹小狼崽最先发现,但它却从
不立即扑过去。它倒是天性谨慎,不确认清楚对手是怎样
的就坚决不行动。但就在这空当,老鼠便让其他兄弟逮住了。
这匹小狼崽总是比兄弟们落后一步。当其他狼崽竖起
褐色的毛、笨拙地冲向猎物时,它只有眼巴巴看着的份儿。
当然,被盯上的小动物们也没犯迷糊,大多数情况下都能
逃掉。但偶尔也有狼崽能用前爪成功摁住猎物。这时候,
抓到猎物的狼崽就会骄傲地竖起尾巴逞威风。它们那副模
样让这孩子十分窝火。更何况,猎物被死死摁住后,就很
难抢走了。一旦猎物在前,其他狼崽也一反平时玩笑、胡
闹的样子,都认真起来。
在这个冬天出生的狼崽中,就数这匹小狼崽最瘦小,即
便吼啸着靠近兄弟们,其他狼崽也丝毫没有惧色。反而它
总是被其他狼崽用头推倒在地,再用锋利的牙齿咬住肩膀
或肚子。虽然这匹小狼崽也会猛踢后腿,咬回去,但最终
还是败给疼痛,嗷嗷惨叫着逃跑。
但是,此刻,其他狼崽都不在身边。不,不只是兄弟姐妹,
爸爸、妈妈还有狼群里的其他成年狼们也是……
大家都去了别的什么地方。
因为那次倒霉的事件,小狼崽和狼群走散了。
于是,小狼崽现在孤身一匹,在远离故乡的陌生树林
里徘徊了好多天了。
早就没有谁会送来食物。自己不去狩猎的话,只能饿
肚子。小狼崽盯上了眼前岩石上的这只乌鸫。
乌鸫舒畅地鸣唱了一阵子,突然一下子落到地上,或
许是发现了可吃的虫子,开始忘我地啄起土来。
小狼崽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
它回想起鸟肉的滋味,心中充满期待,于是就扭动着
屁股,在树丛中摆好架势。
突然,乌鸫定住了,歪了下脖子。
再一转眼,小狼崽就扑了上去。可是,爪子抓到的只
是毫无用处的土块。小鸟蹬了下地面,便翩然飞走了。
小狼崽望着天空,郁闷不已。
为什么乌鸫会觉察到自己啊?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远处传来声响。
是人类的脚步声……
小狼崽急忙躲到岩石后面的树丛里,凝视着小径尽头。
它紧绷着神经,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不一会儿,一
个老年男人的身影在树枝间出现。
夕阳下,男人的影子深沉地映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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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孩子的书架》月刊
《名叫彼得的狼》是一部以离群的小狼崽儿为关键词,描写少年自立、成长的小说……作者通过立体化的故事架构和简洁的文笔,营造出了一个令人畅快淋漓的世界。
——第20届坪田让治文学奖评审委员会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