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那条牂牁江》:
雨,在夜郎国下了七七四十九天,没有阳光,暗无天日。女儿国美女,退去了往日的光鲜生动。没阳光,皮肤自得像坟头上的纸钱,走路飘忽,像女鬼。生动的脸开始长霉斑,像烂桃子,人人惊恐万状。只有女儿国的女王依然美丽,因为她每天都要在酒作坊品酒,晚上便和情人幽会。
女王酒娘明白,酒具有阳光一样的温暖与魔力。她见女儿国的美人发霉了,命女鬼们拿着土碗寻着酒香来到酒作坊,让每人喝下一碗火棘酒,美人们身上的霉斑渐渐退去,身子也温暖起来,潮湿的霉气被驱除身体,一个个女鬼又变成美人。等酒劲一过,美女又变成飘忽忽的女鬼。女鬼们也都把女王叫作女鬼酒娘,在没有阳光的日子里,女鬼们每天把酒当水喝,直喝到七七四十九天,暴雨终于停止,美人们可以不喝酒了。女儿国云雾散去,太阳终于出来,惨白的草木见到阳光,瞬间又变成了绿色。但田野元气大伤,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动物尸体散发着难闻的腐臭,逼人窒息。酒娘带人架起篝火焚烧因没有阳光而死掉的动物尸体,浓烟滚滚。
女儿国的女人们失去了阳光的沐浴,变成了鬼,这才知道是太阳赋予生命的魂魄与能量。酒娘来到夜郎国与国王协商,共同规定把每年农历的三月初三作为对太阳的祭日。
女鬼们很久没有出门了,在酒娘的带领下,来到江边浣纱。酒娘举目四望,祥云在寒冬的崇山峻岭间缠绕,升腾。洪水退去,牂牁江北岸,突然崛起一座圆形的高山,四处绝壁,山峰起伏如一顶王冠。女鬼们吃惊地看着王冠山闪着金光,一个个女鬼披着长发,眼神里闪着纯洁好奇的光芒。酒娘说:“这王冠山真是怪美!”身边的女鬼们惊叹:“神山!”流经老王山前的牂牁江渡口,浣纱女倒映着妩媚倩影,竹筏往来,柔情荡漾。酒娘说:“要是哪天绝壁洞里没有琴声就好了。”女鬼们:“是呀,琴声一起,害人的醉心花就要开放,害得那些孩子白白浪费光阴。”酒娘:“里面不知道有什么怪物,为什么会发出琴声。”
绝壁洞内,白面狸坐圆木墩上,摇着身后的尾巴半人半狸照着铜镜,在脸上涂胭脂。黑面狸转一圈化作一股青烟飘进洞中,又还原成人样,急匆匆走进洞府对白面狸说:“狸子,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收拾打扮。”白面狸:“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
黑面狸:“今天我在山顶打坐,听两个下围棋的老道议论,说天宫的三太子要降临夜郎惩恶扬善,到时候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白面狸疑问道:“真有此事?”
黑面狸:“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白面狸:“三太子转世到什么人家?”
黑面狸:“听说转世到一棵方竹里。”白面狸大吃一惊,放下化妆盒,涂得脸一半白一半黑,成了花面狸,花脸让黑面狸暗自傻笑。白面狸说:“还有心傻笑,赶紧到竹林里去,啃完所有的方竹,晚了就来不及了。”两只花面狸说完,由人样恢复成花面狸原形。他们,与家猫一样大,嘴像猪,眼像鼠,脸像狐,黑白毛相间,人们叫他们花面狸。两只花面狸修炼千年,虽然武功高强,但因为人生观出了偏差,以致甩不掉身后的尾巴。他们在竹林里找到了方竹,正在啃食竹根。黑面狸累了倒在一旁睡去。白面狸尖叫道:“黑面狸,快起来啃竹根,晚了就来不及了。”两只花面狸用力啃完了竹根,碗口粗的竹子倒下,坠人江中。白面狸看着竹子坠人江中,哈哈大笑:“三太子,没等你出生,就让牂牁江淹死你。”
在牂牁江边浣纱的酒娘,忽见碗口粗的竹筒在平静的牂牁江上浮游,等游到身边,她用兰花纤指将竹子推开,突然听到竹筒中传来婴儿的啼哭。不一会儿,竹筒又游回到酒娘身边,再推却推不动,只听得哭声越来越急促清晰。酒娘将竹子捞上岸,刚放在草地上,只听“砰”的一声,竹筒裂开,慢慢裂开成两半。酒娘定眼一看,一个婴儿躺在里面,方头圆脑,手足如藕,白白胖胖。酒娘想要抱起婴儿,一阵清风吹过,婴儿站了起来,翻了一个筋斗,长成了儿童,站在地上哈哈直笑,然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酒娘,喊道:“娘!”酒娘措手不及,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说:“我不是你娘!”男孩翻着筋斗来到酒娘的跟前说道:“我睁开眼睛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我的娘!”酒娘微笑着说:“孩子,你从竹筒里蹦出来,就叫多筒吧。”多筒听到自己的名字又翻了几个筋斗:“我有名字喽!我有名字喽!”他跪在酒娘的面前:“谢谢娘!”酒娘从自己的筒裙下方撕了一块布下来,给多筒围在身上。多筒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谢谢娘!”这时,多筒摸摸自己的肚皮感觉到有些饥渴,到群舸江里喝了很多的江水,喝着喝着就长成了英俊的少年。酒娘十分开心地说:“孩子,我们回家吧。”多筒见酒娘头发全白内疚地说:“娘,对不起,是我把您喊老了!”酒娘说:“娘高兴!什么都不在意。”多筒刚一转身,见百姓赶来,跪在多筒面前高呼:“竹王永生!竹王永生!”
酒娘指着为首的男人说:“竹王,这是你的舅舅金枪王。他老了,把王位传给你!”竹王:“娘,父老乡亲,你们请起!”金枪王:“昨日领神旨意,天宫三太子降临人间,除妖降魔,命我等来群舸江前来迎候。”竹王:“谢舅舅金枪王!”又转身对酒娘说,“娘,我住老王山洞,等完成天命,再回家侍奉亲娘!”酒娘:“孩子,去吧!”竹王一路披荆斩棘,走进老王山半山腰的洞中,沉睡而去,静静吸取地气作为生命的能量。
酒娘回到女儿国,在神树下,举行女王封冠仪式。酒娘对满十六岁的女儿阿纳说:“阿纳,娘老了,带领百姓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阿纳油黑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高挑的身后,面如桃花,眼如清泉,纯真善良,她点点头。酒娘将花环戴在阿纳的头上,幼童端了一杯酒递给阿纳喝下,她感到很辣,头晕目眩,面飞云霞。见臣民都跪在地上称自己“女王万岁”!阿纳感到了受众托的责任,说道:“各位陕快请起!”酒娘将王位传给女儿后化作一股青烟升天成仙了。任凭年轻女王阿纳千呼万唤,泪流满面,酒娘再也不见了。阿纳悲伤地向自己的王宫三棵古榔榆树走去,树巢上的杆栏木屋在凌晨安静神秘。公鸡的第一声啼叫惊醒了阿纳,她懵懵懂懂地走出宫殿,扶在栏杆上,见昨夜关在楼下的母鸡、公鸡,全都钻出笼子,蹲在了院落前的构皮树上。因为寒冷,鸡群拥挤在一起取暖,羽毛上落满了春雪。阿纳十分心疼,自言自语:“登高处,是鸡的本性啊!”然后用“咯咯咯”声呼唤鸡群,在三十只母鸡当中,只有十二只鸡被驯化,听懂了她的叫唤,飞下了树,跑到她身边。阿纳就用绳子打了十二个结,表示驯化了十二只鸡。结绳记事后,她将结绳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抓了一把稻谷放在手心上,走下木梯来到院子中央,树上的鸡飞下来啄她手中的米,小心翼翼地靠近她。阿纳抚摸着公鸡美丽的羽毛,十分幸福快乐。这时,女巫痴草急匆匆走进篱笆竹院禀报:“女王,昨晚黄昏有十几个陶女被白虎吃了。”阿纳站起身来,感到震惊,十六岁的女王尽管内心很恐惧但却有王者的担当。她将手中的稻谷撒出去,鸡群正在抢稻谷,她和痴草离开王宫,来到制陶作坊,见尸横遍野,一片狼藉。废陶罐和泥巴垒的墙,四处堆放着陶坯,陶器旁一堆血淋淋的骨头,令人毛骨悚然。围观人群见女王阿纳到来,闪开一条路。阿纳呼出雾气走近,见制陶女死后怀中依然抱着的女儿只剩下了几根骨头。阿纳如万箭穿心,狠狠地说:“让我带人前去杀尽虎狼!”
痴草:“女王,你一个弱女子,怎能杀尽虎狼。我们何不去找竹王,他力大无穷。”
阿纳:“他现在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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