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那里的时候,阳光落满了光秃秃的山峦。范里镇东、南、北三面环山,战国时越国大夫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功成引退,曾在这里居住过。
这里已经是秦岭东部余脉的熊耳山了。从陕西洛南穿山越岭,一路流过来的洛河,从两岸壁立如削的峡谷中奔突而出,向洛宁、洛阳流去。一直在山谷中奔流的洛河,在这里走过最后一段山路,就可以在郑州附近汇入黄河。
卢氏县志办同志给我介绍大禹导洛处的情况时说,洪水期过后,山河口一带峡谷山石堵塞了河道,大禹带人开山凿道,疏通了洛河,保住了范里镇一带的平川良田。早年在峡谷石崖上,还有人看到过大禹亲手篆刻的“古雒”两字的摩崖石刻。
大禹导洛东流的故事,大抵是有它存在的可能。然而大禹于悬空石崖上刻字的事情,肯定是后世为怀念这位治水英雄演绎出来的。因为在大禹生活的那个时代,造字的仓颉还未出生。即便有个把文字,那种如仰韶时期陶器上的刻画符号一样的文字雏形,到底写的是否“古雒”二字,还是很需要下些工夫研究的。
不过,石崖上还有清人刻写的“神禹导洛处”。
大禹劈山导洛的峡谷上,已经建起了公路大桥,但往来于洛河南北的人们,还是要坐一种古老的牛皮筏子来往于洛河之上。大桥桥头也有一两个来看大禹导洛遗迹的人,但从车上下来,看一看峡口新刻的石碑,再伫立在河对岸正午阳光下望一望雾气蒙蒙的熊耳山,就匆匆离去。 逝者如斯。 对于过去岁月的凭吊和追忆,我们所能够触摸到的,永远都只能是一种精神和情感上的感应。至于那些曾经遗留在山水之间的时光的残碎叶片,有也罢,无也罢,都无关紧要。尤其是对于如大禹这样已经被人心抬高到神的高度的英雄来说,我们所需要记住的,是他留给人类的福祉和精神。
大禹与神秘大自然较量的胜利,对其后人类精神世界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水畅其流给人们现实生活带来的实惠。
大禹当年治水,最西边在黄河上游甘肃积石山县,最南边甚至到达了今天的越南。这应该是人类改造自然历史上工程最为浩大,对人类生活影响最大的一次。
大禹完成这项浩大工程,仅仅用了十三年时间。
大禹治水生涯中传播最广也最感人的两件事,大概就是三过家门而不入和凿龙门,疏黄河的故事了。
在陕南山阳县和河南淅川荆紫关镇,都有古代建的禹王宫。
去山阳县城老街禹王宫的时候,已经临近黄昏。虽然破旧却高如穹窿的大殿里香烟缭绕。大禹手持可以耕云播雨的耜的塑像前,有人在那里烧香跪拜。大殿四周墙上大禹治水的壁画,幽暗光线下模糊不清。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一种古老神秘的空气正在四处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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