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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       名 :
著       者 :
出  版  社 :
I  S  B  N:
出版时间 :
颓败与重生
0.00     定价 ¥ 39.80
图书馆:
浙江图书馆
还可采购4本,持证读者免费借回家
  • ISBN:
    9787505739437
  • 作      者:
    羽田圭介
  • 译      者:
    王星星
  • 出 版 社 :
    中国友谊出版公司
  • 出版日期:
    2017-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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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届芥川奖获奖作品,年仅17岁就凭借《黑冷水》获得第40届文艺奖,被誉为“日本天才小说家”

一部治愈心灵的温情成长小说。

直面日本年轻人残酷生存现状,揭露了老年化社会两代人的矛盾与困境。

艰难前行的路上总会生出希望,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开出花来。

提到日本文学奖,人们总会想到芥川奖和直木奖。芥川奖和直木奖分别是以日本文豪芥川龙之介和直木三十五命名的文学奖。作为日本文学界的大奖项,远藤周作、大江健三郎、司马辽太郎、村上龙、马辽太郎、宫部美幸、京极夏彦、东野圭吾等知名作家,都曾在步入文学界初期获得过芥川奖或直木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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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羽田圭介, 1985年生于东京,毕业于明治大学商学院,现居东京。2003年,凭借《黑冷水》获得第40届文艺奖,当时作者年仅17岁,就读于明治大学附属高中。2008年,凭借《跑》获得芥川奖提名。2015年,羽田圭介凭借作品《颓败与重生》斩获第153届芥川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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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介绍

二十八岁的健斗辞职在家备考,实则消沉度日。同住的八十七岁的外公疾病缠身,整日叫嚷着要早日归天,作为孝顺子孙的健斗决心帮助外公实现他的愿望,期望他能因身体机能退化而毫无痛苦的死去。然而,健斗发现外公那副看似衰败的躯壳下实则涌动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他惊讶于老人坚韧斗志的同时重新审视自己年轻肉体所蕴藏的能量,终于鼓足勇气,正式踏上属于自己的人生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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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书摘

窗帘与窗框的缝隙间漏入白光。

健斗把被子直拉过头顶,在一片昏暗中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今年患上了花粉症。六叠大房间的门与通风口明明闭得紧实,杉树花粉却还是钻了进来,引发了身体过度的免疫反应。健斗伸手去拿床头的纸巾,视线里再次映出一片发白的微暗空间。该是早晨了吧。然而不久前,自己被拐杖拄地的声音唤醒时,入眼的光景也如眼下一般。还是说,先前的记忆其实是昨天早晨呢。健斗捋清零零散散的时间记忆,确信那无疑也是今天的事情。他看了看钟,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半。

走出朝北的六叠居室,过道对面的房间关着门。今天周二,不是日间护理日,日光灯也没开,觉不出一丝人气。健斗走过玄关和浴室,进了起居室,然而这里也不见一个人影。明明身处同一屋檐下,外祖父却除了走路外再不发出其他声音,灯也不开,好像并不存在一般。健斗也是最近才习惯了他的烦闷。餐桌上放了个饭团,是去上班的母亲事先做好,留给外祖父中午吃的。起居室与隔壁的房间都透过朝南的落地窗采光,房内正是一天中最暗的时候。正对着窗的斜坡传来马路上的各种噪声,不知道还在不在下雨,反正刚才还下着。健斗打开灯,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线晃了晃。他打了个喷嚏,擤了下鼻子,坐在人造革的沙发上。今早的一沓报纸和宣传单还没人碰,就那么放在矮桌上。左右没事可做,就先瞄瞄报纸好了,健斗想。外祖父像是对自己的闲人身份有自知之明一般,在未经一直住在这里的母亲与健斗同意前,他什么事都不会去做,这种空有一副躯壳的样子令健斗感到没劲。健斗打开电视,接近无声的空间里响起女人的说话声和电子音乐声。电视里正在放减价促销广告,广告放完后,顶着一堆莫名头衔的时事评论员们又说起话来。打开电视还不到一分钟,视觉、听觉就被搅得乱七八糟。这种感觉对辞职以来生活节奏乱了套的健斗来说,俨然成了良药,能令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早晨的存在。

健斗原本就有慢性腰痛病,大概是因昨天演奏会上出卖体力的临时兼职,他的腰痛愈加严重,坐着都难受。辞职七个月以来养成的睡回笼觉的习惯大概也不太好,使他又患上了头痛。健斗拿过那沓报纸和传单,随意躺在沙发上。他只浏览了报纸的电视栏目和社会版面,之后又翻了翻色彩丰富的宣传单,最后看到一张黑白印刷的纸。那是自治会发放的宣传单,呼吁老人注意开车安全。不到一个月前,在开放入住已有四十年的新市区内,健斗居住的多摩住宅区附近发生了一起事故,一位八十多岁的女性驾驶的小型汽车失去控制,撞飞了走在人行道上的三个行人,车也猛撞在住户的院墙上。三个行人中,一名小学女童死亡,余下两人受伤,驾驶者本人也身受重伤,陷入昏迷,被送入了医院。那一日,全国的新闻都报道了这件事。

健斗用冰箱里做好的饭菜对付过早饭,把空气净化器开到最大,然后再次躺回到沙发上。腰已经够疼了,眼睛和鼻子又深受杉树花粉所扰,再加上头痛症状,健斗无法投入行政书士的备考学习,那需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上网、看电视电影等耗费眼力的事情也没法做,腰不行,又不能运动。这么一来,健斗能做的事实在太过有限。要是见见人,大概多少也能忘掉身体上的不适,然而小他四岁的交往对象亚美今天也要去奥特莱斯商场里的DC专卖店上班。每隔几小时,上厕所的外祖父拄着铝制拐杖的声音就会响起。健斗的睡眠变得轻浅悠长,不过他已经睡足了九个半小时,因而也并没什么睡意。

只能无所事事打发时间的生活简直是活生生的地狱,健斗想。毕业后从事汽车经销的五年时光中,为处理各种纠纷四处奔走,被有好感的异性给予无情对待,等等,那些有着实实在在辛酸与痛苦的日子反倒更有意思。

就没什么事情是我这个不顺到极点的人能做的吗?看着电视的健斗想道。痒痒的,如同罩上了一层薄膜般模糊的视野里,数字画面却异常清晰地蔓延至屏幕四角,过多的信息量看得健斗难受。健斗关掉了电视。随之而来的寂静中,外公的形象在健斗脑海里闪过。外公过去还时常看看相扑直播,现在也基本不怎么看了。健斗站起身。如果和这个同样无所事事的人说说话,自己的时间也算用到了正经地方。

健斗敲了敲外祖父的房门,没等回应就走了进去。他一眼就看见躺在铁管床上的外祖父,外祖父把整张脸望向他,像是准备起身。堆了好几层的被子只在中间有个一米多长的突起,看不出是盖在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上。

“早上好。”

听到健斗的问候,外祖父慢腾腾地动起身来。健斗没有过多理会,他走到窗边,把只拉了一半的粉色遮光帘左右拉开。不开灯可以说是为了省电,但窗帘都不拉开,只会让房间更加憋闷。健斗用指尖掀开蕾丝窗帘,向外望去。透过这个房间,只能俯瞰到停车场与栅栏那边的轨道,连马路上的噪声都听不见,也无从知道外面有没有下雨。窗边一角的学习桌上铺了些像是整理到一半的衣服。桌子与铁管床间隔了个书架,书架的上下层还放着一些三年前出嫁的姐姐留下的从小学到大学的书本,中间是外祖父放进去的各种药物和零碎物件。姐姐走后,外祖父住进了这个家里。他带来的东西大都是药和衣服,光是衣服就装了三个行李箱。

外祖父挪开堆得翻不了身的被子,坐起上半身,慢慢把穿了袜子的脚放到地板上。惯常一脸苦相的老人抚着腰,嘴里还一边嘟囔着什么。他的脊背弯成一道圆弧,没了S形线条。

“你今天不出门吗?”

“嗯。昨天去做了兼职,今天是在家学习的日子。”

“啊,是这样啊。”

外祖父说着,把抚在腰间的右手放到左肩揉起来。

“肩膀很酸吗?”

外祖父穿了好几件深色的棉质长袖和半袖,颜色像是特意选的,很不起眼。棉质的繁复套装太重了,穿起来大概会让他的肩酸更甚。母亲买的毛衣和羽绒服,外祖父从来都不穿,他不理解利用空气层保温的科学思想。外祖父是向来如此,还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呢?只与他一起生活了三年的健斗自然无从知晓。更何况与外祖父的真正交流是始自七个月前,那时健斗辞去了业务繁重的二手车经销工作。

“很冷吗?”

“你只穿了一件?”

健斗点点头,他上身只穿了件知名服装连锁店出的新质地圆领长袖T恤,下面穿了条衬里抓绒的冲锋裤。三月上旬还很冷,但在室内,穿这一身也足够了。健斗打了个喷嚏,用放在枕边的纸巾擦了擦鼻子,然后靠着有门的那面墙坐下来,面向外祖父。

“我不觉得冷。”

“是吗。”

“您也太怕冷了,整天净念叨着冷啊、腿疼啊什么的。”

外祖父揉完肩再揉小腿肚的动作,还有嘴里念叨的话语,每隔几小时总会反复上演。

“您是不是到夜里三点还睡不着,好容易要睡了,又被母亲叫起来吃早饭。”

“我白天睡过了,晚上当然就睡不着了啊,我又不用工作。”

“可您白天也没睡啊。”

外祖父常常只是一脸苦相地躺着,没有半点要睡觉的意思。他在睡觉这件事上总是十分顽固。

“唉,我身上每天都疼……一点办法都没有,身体越来越差。就没一件好事。”

外祖父弓着背,皱着眉,两手在眼前合十嘟囔道。健斗有种感觉,外祖父已经油尽灯枯了。

“快来接我走吧。”

健斗想起了“高丽屋”,那是一家歌舞伎商号。中学三年级的一次课外活动上,健斗与朋友们看了他们家的表演,之后还一直津津乐道。听着外祖父口中念叨过好几百次的内容,健斗毫无反应,只直直地看着他。

“我每天都这么祈祷着。”

来这儿之前的四年时间里,外祖父是由住在埼玉的舅舅接到自家照料的。要是让他听到外祖父用幽微的声音说出这种话,肯定就会温和地加以劝慰,让外祖父打消念头。兄妹五个中间,舅舅是不是与身为虚无主义者的母亲最为相似呢。总之,健斗完全没有像他们一样劝慰外祖父的想法。然而,即便是对着健斗这个清醒的看客,外祖父还是继续说着需要人劝慰的泄气话。

“我啊,还不如早点卧床不起,住到医院里去呢。”

此前,听到外祖父说身体不舒服,健斗总会开车送他去综合医院,还有内科、整形外科等各种专业医院,来来去去有几十回了。然而除去两次紧急住院,无论到哪里检查,外祖父身上都没查出攸关生死的大病。目前常去看病的这家医院说,外祖父只要吃最基本的保持循环系统功能的药物就行。也就是说,就八十七岁的年纪来看,外祖父已经算是十分健康的了。

“给你和你母亲添麻烦了……真是对不住。我还不如死了的好啊。”

外祖父皱着眉,用瘦小的手揉着全身各处,身上发散出真实的悲切。数月前,卧病在床的外祖父眼下出血,直到现在右眼还视物模糊,助听器稍有不灵,他就什么都听不见。然而不管怎么检查,都只能得出他有原因不明的神经性疼痛这个诊断。也就是说,这种只有本人才了解的、主观上的痛苦与不适感真是十分强烈。外祖父承受着现代医学完全没法缓解的痛苦,他的健康检查一切正常,看来今后还能再活一段时间。而必得跨越的那道死亡之门,还离他很远。

“便秘得厉害,上厕所都只能小便。”

“早饭吃了什么?”

几分钟的惯常对话过后,健斗去起居室吃了点市场上买来的抗过敏药,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打了个大喷嚏,气压随即变动,有那么几秒,右耳鼓膜变得不大对劲。一个哈欠让它回复了原状,但那种不适感仍残留在耳内。就算没法学习,上上网还是可以的。健斗这么想着,就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但光亮的液晶屏反射出荧光灯的光线,引得眼睛再度发起痒来,还不到五分钟,健斗就关掉了电脑。

实在无事可做。睡在床上是能让腰舒服,但刚起床没多久,要睡也睡不着。健斗又去翻手机里的短信,查看有没有还没回复的信息,但这件事也不过几十秒就完成了。他打着喷嚏躺下身,难以相信在眼睛、鼻子、腰全都不舒服,也无人探访、天气恶劣、无心散步的当下,自己竟没办法做任何一件二十八岁的正常人能做的事情。昏暗的室内,他能做的只有看着头顶白色的天花板。健斗想换个让腰更舒服的姿势,于是翻身侧向左边,那里也有白色的壁纸。

健斗忽然想到——

对外祖父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呼喊,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总在敷衍以对,听过便罢。

如果自己也变成外祖父那个样子,日夜躺在床上,只能盯着白色的天花板和墙壁,晨昏中辗转彷徨,连白天断断续续的入睡醒转都意识不到;如果一切毫无好转的迹象,身心不断忍耐,到头来却只能等死,自己也会如外祖父那般,希望早点解脱吧。

健斗想到,一直以来,自己在与外祖父的交往中总是以自我为中心,未曾体会过外祖父的诉求。自己没给家里交生活费,却占据了家庭与亲人间的孝孙这个位置,沉湎在帮助了弱者的满足感中,完全没有听进外祖父这位弱者发出的声音。

健斗未以真心去理解外祖父喋喋不休的求死声音。

门对面传来拐杖拄地的声响,外祖父该是要去卫生间吧。拐杖底端虽然包裹了橡胶,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家中响起。外祖父以极缓慢的步伐行进在昏暗的过道里,以防摔倒吃痛。这样的外祖父,曾经还尝试过畏惧痛苦的人选择安然离世的唯一方法——服药自杀,不过最终未能如愿。那一次,外祖父被紧急送入医院。约两个月的住院期间,外祖父完全泡在了药罐子里,身体愈加虚弱。然而,在养护性诊费降低的当下,想要再次住院疗养却并非易事,即便真能住院,待不了多久还是会被送回家来。这就意味着,外祖父不能把卧病在床,服药过多而使身心逐渐衰弱,最终走向死亡的希望寄托在专业医师身上。

行走在房间与卫生间之间不足五米的路程上,外祖父那为了杜绝疼痛产生而慎之又慎的拐杖声仍然入耳可闻。这段距离对他原来如此遥远。

没有痛苦和畏惧的平静死亡。

一无所知的自己是否真能帮助这位极度渴求有尊严地死去的老人?

外祖父已经走过了八十七年,在他生命的最后阶段,能够帮助他实现殷切愿望的人也只有自己了,健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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